西泽

《Eye to eye》04(上) [spideypool/向哨]

年黏:

04.(上)


 


“如果你想要醒来,你就得幻想期望的场景。如果你想要离开,你就得找到指引的星星。”


 


韦德很早便从彼得手中将骷髅接了过来,连带那只精疲力竭并且刚刚完成进化的沉睡的蜘蛛。对于彼得的精神向导的评述,韦德几乎可以一语下定论。他不曾去刻意阅读过彼得脑内的“日记”,但他就是如此了解彼得。并非彼得肤浅,而是他曾如此熟悉彼得的人生轨迹。


从彼得零碎的记忆线索里,韦德随意捕捉便拼凑出一个大致的故事。


 


纽约,皇后区,彼得曾经有一长段时间都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寄养在普通的家庭里,亲眼看见自己的叔叔被狂暴化的哨兵杀死,自己却意外觉醒成哨兵,自己当时痛恨欲绝的哨兵。然后他发誓要保护那些纽约的民众,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民众,这是他第一次领悟到哨兵的“天性保护”[1]。


在他摘下那书呆子眼镜前,他还经常被那些过早便敲定哨兵血统的孩子关进储物柜中。普通人不应当在某些方面比哨兵更优秀,哨兵们大多也只能看上优异的向导,彼得不是,彼得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也曾短暂地因为拥有哨兵的力量而感到欣喜,之后他遇见了格温·史黛西。似乎聪明的孩子总是觉醒地那么晚,格温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彼得成为哨兵的人,而她也预感自己最终会是个完美的向导。彼得开始感觉自己的人生在慢慢变好,坎坷慢慢平息,他掐着秒钟度过漫长黑夜。


可是那么好的格温却永远地离开了彼得。彼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脑内听见格温的声音时,她于瞬间觉醒向导的血统,却又瞬间被死神攫住。格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爱你,彼得。”只有彼得一人听见了这句临终前的告白,它只存在于二人的脑海里,彼得甚至怀疑,这句话是否真实地存在过,存在过又会留存多久,像一阵风还是像一座碑。


彼得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事情就是抛下他过去的生活,那些日子,还有活在那些日子里的每个人。[2]


 


但现在看来,彼得就连自我都没有完全寻见,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成为怎样的人。他的蛛网发射器里装填了子弹却从未想过使用它们,改换了制服样式,它看起来比从前那套酷多了,但其包裹住的还是从前的纽约的彼得·帕克,而不是Assassin Spider-Man。


他们的直升机已经停落在了夏威夷群岛,韦德伸了个懒腰,闭眼深入自己的精神领域,叫醒了略作贪睡的彼得。彼得突然从副驾驶椅上直起背来,他一边大喘气一边朝韦德道:“上帝啊,我还以为能再睡一会儿。”


“伙计,我可不是你的闹钟。快擦擦口水起床了,罗根也见过你这幅睡得迷迷糊糊的模样吗?他一定会踢爆你的屁股。”韦德收拾好了他的粉色小书包,彼得的五感迅速回归到一种高敏感度的状态,他能通过细微的声响分辨出小书包里到底装了多少支枪,不过包里还有几个罐头,这真稀奇。


随着彼得的呼吸,他感觉自己的某些地方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他一时无法辨明。突然,彼得想起了什么,他在心里呼唤着本——那只精神向导蜘蛛,但起初的几秒里,本毫无动静。彼得刚想询问韦德什么,他就感觉到了什么跳到自己的后颈上,本纤长的肢体点触在他的脖子上,小小绕了一圈,最后沿着下巴爬上了彼得的脸,又跳到了彼得的鼻子上。


彼得忍不住一笑:“嘿,真是个调皮的男孩儿,让我瞧瞧——噢恭喜你小帕克先生!你又长大了一圈!你屁股上的红纹真好看。”彼得双眼聚拢,想要观察鼻尖上停留的本,最后彼得发现自己的姿势变得很奇怪,于是彼得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将本摘下来放到手上。


就在彼得与他的精神向导小小地腻歪的时候,韦德甩着安全带的金属头部狠狠地敲了敲一旁的铁壁:“真是感人的‘丹尼男孩’[3]式会面,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该走了,继续留在这儿会让我的神经感觉很难受——就像有人在拿你的神经线路弹三味线[4]一样。”


彼得这才发现机窗外他们降落在了一片海岛的沙滩上。这儿太过醒目,兴许不出几分钟就会有什么人前来调查。韦德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他的手里攥着一个老旧的手机,那种能待机很长时间并且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过时机器。


两人在沙滩上一前一后地走着,甚至可以称作漫步。夕阳已经西下至岛屿的另一侧,拉长的树影下两个人在“惬意”地行进,彼得问韦德道:“你在等什么人的联络吗?”


韦德不耐地用手指摩挲着手机上的塑质按键,他原本不想回答那么多,但如今的此处此景实在是太过无聊,韦德也控制不住自己说话的欲望,于是他便回答道:“是的,有人应该打电话向我保平安,这是她每日的例行公事,况且她还是个机器人,所以她从不会迟到。”


“但现在她仍然没有给你打电话。放松,伙计,即便她想给你打电话,但我认为这样的海岛没有覆盖通讯网络……”彼得跑上前去拍了拍韦德的肩膀,韦德竟然很有礼貌地点头向他示意,不知是感谢还是什么其他意味。


很明显,看上去并不怎么轻松的彼得,他的安慰之语也同样不能令人感到宽慰,不过韦德的心情变好了些,他指了指树林深处,两人迅速地进入了丛林,韦德一边带路一边道:“我要带你去见见老朋友,我想他是我现在唯一能找到并且有可能帮忙的熟人了。”


彼得对此保持疑惑,况且他身为Spider-Man,能以蛛丝的方式荡行,为什么还要靠走路?彼得在韦德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跟着,他几次都要超过韦德的步速,彼得干脆对韦德道:“我背着你走吧?毕竟你是个向导,而你只需要给我指明方向。”


然而对方的反应才像是见了鬼。韦德兴奋地鼓起掌来,他道:“你可是第一个将我正儿八经当做向导来看的家伙,不过我很遗憾地恭喜你,在我回老家以及遇上你之前我一直都还是个雇佣兵,当然,现在也是。任务对象的人头就是我的通行证,我经常用向导的把戏欺负那些家伙,而他们至死都以为我是个哨兵——”


“所以你不需要对我施以同情,况且我真的很怕把你再压矮上个五公分,这样你看上去就更像个童子哨兵了。”韦德比了个相框的手势,伸到彼得面前,彼得愤怒地拍掉了韦德的手。这个家伙拒绝好意的方式实在是特别,特别地令人后悔自己怎么会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经过彼得的变相催促,二人行进的速度更快,与此同时,夏威夷的夜色沉降下来,树林里扑闪的夜行生物也开始出没,海岛上悬停的星光透过枝桠洒在一望无际的穹宇,彼得哨兵的五感开始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信息。


他似乎在不远处听到了人声,而且动静还不小,他还能听见游艇划破海浪的声音,听见靠岸的口令,而丛林深处终于看见了一些除了树之外的东西。那儿有个巨大的空间,如果从空中俯瞰下去,如同一只眼的眼瞳处的位置上镶嵌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建筑。


韦德开始改换潜行的姿态,跟在他身旁的彼得心中的疑问太多了,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开始喋喋不休,他问道:“那是什么地方?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就这样潜入进去吗?我猜一定有很多警卫……噢我,我听见骰子的声音了……”


“我们就像是在做《芝麻街》[5]的外拍节目,你是那只好奇心旺盛的大鸟[6],可我没有香香饼干堵住你的嘴了所以你再问下去……”韦德停顿了一下,他故意侧过脸去并将脸凑近彼得,他伸出一根手指,非常郑重地说道:“我就要把你亲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忍无可忍的彼得终于受不了,似乎是气急之下又不忍一拳揍倒他的向导,彼得只能抓狂地用双手捧住韦德的脸,他将韦德脸都挤成了鬼脸的形状,怒气中又带点羞赧地道:“事后我一定会把你用蛛丝倒吊在椰子树上让你一句一句解释清楚。”


“我会的,所以现在就相信我,跟着我,好吗?我们的精神触丝[7]相处地如此愉快,我不想我们之间再发生什么火药味浓烈的事情了,不过我很乐意嗅见浓烈的费洛蒙,例如什么‘发情’的费洛蒙之类的……”哨兵与向导间是确实存在一种特殊的费洛蒙的,他们称其为“灵魂坐标”[8],但那太难寻见了。一百对哨兵与向导中兴许只有一对会进行灵魂绑定,而绑定的前兆就是这样的奇异的性费洛蒙,它的产生方式与作用原理这么多年来都从未被摸清,几乎是一个传说。


彼得的脑内一闪而过这个名词,他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今后它会出现吗?无人知晓。


 


韦德拉上彼得的手,二人极速穿行在丛林中,终于到了林木的边缘,而那幢壮观的建筑物完整地呈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如果不出彼得所料,这应该是一个赌场,而且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地下赌场,尽管它像颗明珠一样镶嵌在海岛上熠熠生辉。赌场的门前往外是一个修葺豪华的码头,一路上铺满了美丽的热带花卉,星光小径布满了赌场周围,而那些欢声笑语就从赌场与码头两边传来。


“我实在是不想弄伤我这位朋友,所以等会我需要你轻柔地出手,我们要将他绑架过来——之后再谈些合作的事项。我发誓我只是为了解决我的人身安全问题,出于人道主义请求我的朋友们帮忙,只不过我被Wolverine伤透了心……”韦德捂着他的心口,以控诉罗根的方式来骗取接下来暴力合作的许可。


然而彼得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他虽然觉得绑架是不对的,但有些问题确实不能在大庭广众下以三言两语就解决。“我已经跟着你到了这里,没有不帮忙的道理。但你要保证,这不会是什么圈套……”


 


‘诚待如己,灯塔前行。’[9]”韦德举起右手,竟有那么短短的一瞬,他的神情肃穆庄重,宣誓来得突如其来,彼得愣在原地,他皱眉微微侧头,似乎是不敢相信。他过去只在课堂上听过这句宣誓语,那时他还是个孩子,未曾想过他会有一日会亲耳听见,并且这宣誓的对象还是自己。


毕竟彼得小学的时候还不曾知道,自己日后会成为一名哨兵。海浪与风声揉碎了嵌进彼得的感官里,他敏锐的五感因为羞赧而更加敏锐,短尾的身形可爱的夏威夷蜜鸟划过夜色,星幕下一位向导的宣誓令一位哨兵心跳如鼓,这样的故事总是被爱情小说里所描绘,可彼得从未想过这样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彼得知道他要以怎样的誓言同样许下承诺。他举起右手,一字一句说道:“‘忠卫至终,盾剑周护。’”说完后他们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彼得不由得屏住呼吸,他没说错吧?


毫无保留。


毫无保留。


韦德和彼得相互碰拳,肉体与肉体相碰间发出了敦实的响声,轻微的疼痛从指骨传至手臂,彼得因为紧张甚至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麻,但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唯有一点他很想大声宣泄:这宣誓来得太突然了!虽说当哨兵与向导达成合作关系时,他们必然要经过宣誓流程,但这还是太过于惊吓。


“所以没什么圈套在前面等着你,要有也是圈套在前面等着我们。敌人的攻击可不针对个人,你遭殃了我也没什么好果子吃……”韦德掏出他的枪,利落地上膛。他的解释很有力,至少在经过了宣誓过程后,他的解释变得掷地有声,彼得点点头,他没有任何想要质疑的了。


他不会质疑自己的向导,他们毫无保留。


 


 


[1]天性保护:哨兵本能,这是他们骨子里的保护弱者的责任感。但现在因为社会问题,很多哨兵已经开始抵抗这项本能,并且出现了一些情绪反弹。


[2]:出自《究极蜘蛛侠》32,刺客蜘蛛出场时的叙述。


[3]“丹尼男孩”:《Danny boy》,爱尔兰民谣,不要看百度百科的瞎解释,听歌去体会就好了。


[4]三味线:日本传统弦乐器。


[5]《芝麻街》:美国公共广播协会(PBS)制作播出的儿童教育电视节目。


[6]大鸟:《芝麻街》主角之一,平时最爱吃鸟食香香饼干。他性格开朗,积极,就是反应稍慢,面对新事物总是很兴奋,碰上问题从不气馁,深得朋友欢心。


[7]精神触丝:如果说精神领域是哨兵向导的精神部分的“躯干”的话,精神触丝就是精神部分的“四肢”,精神触丝的结合有助于哨兵与向导的合作关心更进一步,包括默契增加,以及今后指引五感和疏导狂暴化等。


[8]“灵魂坐标”:私设,有灵魂绑定潜力的哨兵向导将会在进行灵魂绑定前释放出名为“灵魂坐标”的费洛蒙以催发结合。


[9]宣誓词:私设,一旦进行宣誓,就说明哨兵向导的关系迈入了新境界。




====================


之前在想,会不会因为专有名词太多了,大家阅读起来会比较辛苦,所以这次的注释多做一些,日后我也会专门整理一个私设完整版出来。




这章写得我尤其辛苦,不知道为啥,寻找一个写作平衡点吧。不过我真的超心疼这两个人的,唉,刺客小虫和好坏丑设定的贱贱都那么令人心疼。


非常喜欢宣誓桥段wwww


第四章下半部分出现新角色~剧透一下,是牌皇~




老规矩,少点赞,转发评论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T T



《Eye to eye》02 [spideypool/向哨]

年黏:

02.


 


彼得愈是注视着静止的小红蛛,思维愈是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洋潮里,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放松正轮番抚慰他,直到Deadpool用一个响指结束了这个恍惚的失神状态,彼得如梦初醒。


彼得就像个傻乎乎的童子哨兵,像是这辈子都没尝过向导的甜头或者吃过向导的亏似的。今天他受到的羞辱够多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来,好男孩儿,你平时可不是这么洒脱的性格,那个平时比谁都胆小的家伙去哪儿了?”彼得俯下身来对头骨里紧紧贴附的精神向导这么说道。


而Deadpool百无聊赖地挠了挠屁股,然后又用同一只手掏了掏耳朵。“我要是你口中的那个小男孩儿,我一定会将我的双手高举起来,给你比上两个闪亮的中指——哪个男孩儿会承认自己是个懦夫?”


话虽如此说,Deadpool还是微微侧头轻点示意,因为刚才彼得就送了他一个闪亮的中指。彼得虽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很放松,威胁感像是被统统屏蔽在外,但他还是下意识紧张。最后还是Deadpool做了些什么。


他将头骨倒转过来,使劲叩了叩头盖骨的地方,一下一下,每一声都像是敲进了彼得的心里。彼得双手作捧状,伸到头盖骨下方的空旷处,片刻后他就接到了那个坠落的可怜的小家伙——明明它即将要蜕皮了,但两边的主人都无情地拒绝了这样的事发生。


是的,那个骷髅头是Deadpool的精神向导,Deadpool挥手间它就消失无踪。眼看着某个时间即将到来,Deadpool稍显焦虑,彼得捧着他的小蜘蛛回到了客厅,而Deadpool倚靠着灶台,视线穿过半敞的门,注视着那个哨兵男孩。


 


精神向导总是能说明些什么东西。尤其当一个哨兵与向导相碰时,几乎是不可避免地,他们会撞击出灵魂屏障的一个缺口,而对方就借此缺口窥视着对方赤裸的灵魂本真。很不幸的是,这个蛛网面罩是个彻底的童子军,战略性的哨兵潜藏技能,他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精神领域几乎是裸奔着向Deadpool跑来。Deadpool连这个家伙的屁股都不能拒绝,更别说美妙的精神领域和韦德本身几乎爆炸的好奇心了。之后他干了一些事,悄悄地,并且短时间内的彼得不可能会发现。这是来自一个老向导的灵感之作,也来自他的临时起意。Deadpool的手边又出现了他的骷髅头小跟班,他敲了敲头盖骨的地方,骷髅头随之轻颤两下。


Deadpool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彼得是个好家伙,他也有一段故事,那段故事对于彼得的人生冲击并不亚于什么别的悲剧。这让Deadpool想到了自己为何会被吸引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他们都丢弃了什么,丢弃了那些人生中最棒的东西。


 


“你太了解我了……我只能这么做,巴特勒的家伙们已经很近了,这是他们的机会,同样也是我的。”


 


Deadpool用胳膊夹起他的骷髅头,走出门去,套近乎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彼得身旁,他道:“彼得,我为我的鲁莽感到抱歉,你也知道的,我身体里还有一些人造的管子代替了我的血管,它们很疼——”Deadpool装作似乎很疼的样子,他故弄玄虚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打滚。


而彼得之前在安抚着自己的精神向导,此刻他直接将自己的蜘蛛收了起来,转而一脸正色地对Deadpool说道:“这不公平,你是向导,这不公平。”


“呃,什么不公平?你不能像个小学生一样大喊着不公平然后用那样气鼓鼓的样子看着我,你的脸都鼓起来了。这样对我也不公平!”Deadpool感到很冤枉,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哨兵的种种举措,这人太单纯太难以下手欺负了。彼得的表情根本没有给Deadpool拒绝的机会!


彼得扯了扯自己的面罩,将它拉得更加紧实,他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Dead……噢,我知道了。韦德,韦德·威尔逊。多么伟岸的一个好名字。你满意了吗?”韦德非常识趣地自报家门。反正日后也不会有人记得他的真名,Deadpool这个名字早已深入人心,说与不说都一样。


然而身旁的人似乎默念了一下那个名字,应该是记在了脑中。彼得略带疑惑地问道:“韦德,之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是还在那个排泄口……不,管道口吗?如果那个浑身疤痕的家伙是你……”你会有一双蓝眼睛,一双蓝洞般深邃又迷人的眼睛。


彼得注视着韦德头罩上两个白点,不由得暗讽了一下自己。


韦德回答道:“不,没有什么管道口,我在雪地里捡到你,你当时浑身冻伤,我本想把你就那样丢在黑熊领地,不过最近的确有些不安分的家伙中断了冬眠,他们总会出来晃荡。”


听见韦德否认了那个场景的真实存在性,彼得感觉自己更加混乱。当时的感觉明明如此真实,雪扑打在脸上的触感,自己饥寒交迫即将倒下时的挣扎,看见尸山时的震撼,这些感觉都如此真实。退一万步而言,哨兵的五感不可能出错。


彼得皱眉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哨兵的五感怎么可能出错呢,我就是在那儿找到了你……”


你的确在那儿找到了我。这也是你现在还活着的原因。


韦德说完这话便起身,他要去厨房拿些啤酒。该死的罗根还没来,他已经迟到许久了,韦德拿着酒瘫倒在沙发上,他道:“加拿大冬季的路上也会堵车吗?或者他是骑着黑熊过来的?”


“不。”彼得以自己的经验判断,“罗根一定是碰见了什么——”


 


话语还未落,一阵猛烈的踹击声便响了起来,几脚凿下来,铁门惊现严重的内凹变形。彼得蜘蛛感应狂闪,他一个纵身跳到了天花板上倒挂着,并注视着门上的情况。韦德连忙举起一只手来,他朝彼得道:“别那么紧张,只不过有些误会……”


正是说这番话的时候,大门终于被一脚踹开,而门外的人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他竟然还会在进门后反手将门关上,而不是大敞着门在冰天雪地里和这个垃圾混蛋大干一场。罗根的艾德曼爪子弹了出来,锃亮的金属色泽昭示着他的杀意。


罗根俯身疾冲向韦德,他一张嘴便是加拿大小镇手卷雪茄的味道,他闻上去和韦德一样怪,罗根大骂道:“见鬼的雇佣兵,那些麻烦的家伙是你引来的吗。你他妈就是**,你的屁股后面总是跟着一大群苍蝇,你还要拖别人下水。该死的,Spider-Man,你是认真的吗?”


彼得呆愣在天花板上,他不知道罗根嘴里的“认真的”究竟指的是什么,是指训练吗?不过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韦德这家伙似乎在笑,面罩下的嘴咧开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弧度,他一定在筹划着什么,彼得那时好时坏的蜘蛛感应又开始蠢蠢欲动。


于是彼得问道:“什么认真的?我一直很认真……?”


Wolverine倒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是怒极地扭了扭脖子,彼得感觉大事不好,他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以他经典的匍匐姿势落地,但就当他想要起身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上顶上了什么东西。


那是枪吗?彼得心下一顿,登时怒气暴涨。韦德站在他身后,手上是一把老式的西班牙7.65mm波洛克转轮,生锈的枪口抵在彼得的后脑勺,还挑衅似得戳了两下。


韦德说道:“罗根,兄弟,我们必须要谈笔生意了。我现在穷得只剩钱,我要失去自由了,这是我最害怕的东西——”


罗根狠狠地啐了一口,他的艾德曼利爪快要按捺不住,Wolverine特有的低哑暴躁的声音响起:“这里没人和你是兄弟。自由?我们有过自由吗?像你这样的人活着就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自由发出的挑战。”


“这可真是伤人。”韦德在面罩下撇了撇他的双眉,呈现出一个八字状,即便面罩下的面部只剩光秃秃的眉骨。就在他们不持善意的谈话中,彼得感觉不耐烦极了,就在韦德说出“这可真是伤人”这句话时,他身形一动,迅速抬手向天花板屋角射出蛛丝,借力一荡,赶紧逃离韦德那同样伤人的枪口。


彼得大喊道:“韦德,这可真是伤人,你对我掏出枪,我们之间完了,彻底完了。我的蜘蛛一定是瞎了!”


韦德一手拿着枪,一手摊开来,做出一个摊开双臂的姿势,他朝蜷缩屋角的彼得说道:“不然你想让我掏出什么?拜托,你的蜘蛛长了八只眼睛!它可比你看得清楚!”


一旁的罗根似乎发现自己被晾在了一旁,心中的怒火急于发泄而出,他几步飞驰上前,手臂猛地挥落而下,利爪像是破风一般直直刺向韦德。韦德灵活地躲闪着,即将逼至尽头时,他的手搭上了自己的瞬移腰带,并对罗根闪了一个Wink。


下一瞬间,彼得感觉自己身体一沉,有个家伙像树袋熊一样垂挂在自己身上,在一个晃神间竟是将自己拦腰给拽下了天花板,直直摔在了地面。彼得不由得骂了一句,然而一股大力揽过自己的脖颈,竟是挟着自己脖子,逼得彼得自己站了起来。他的脊柱紧紧地贴在韦德的胸膛,那家伙的体温高极了。


那把枪重新抵回了彼得身上,这次降临之处是他的太阳穴。而彼得的蜘蛛——那只总是在状况外的蜘蛛,突然重新显形,它在彼得的后颈上以蛛腹稳稳贴着,似是在安抚彼得的情绪。


这他妈是个什么情况?彼得一时间有种被蒙在鼓里的迷失感,他的蜘蛛示意他安静地停在原地,不要作出任何反应,而不远处的罗根喘着粗气将利爪插进了木制的桌面再狠狠拔出,似是为了泄愤。


这时候韦德开口了:“要么帮我,要么他会死。你之前应该遭遇了那些杂兵,但巴特勒的那些劣等哨兵不是最难缠的,好戏还在后头。”


Wolverine抬起下巴,他对这个家伙不屑极了,他要用下巴对着他说话。“我说过了韦德,这都是你自找的,而且你不能把Spider-Man拖下水,明白了吗?明白了就放下你那玩具枪滚出去,我已经替你收拾了一波杂兵,他们躺在几公里外。”


“不不不胸毛先生,你还没明白,他针对的是变种家伙们。这一个是我,下一个就是你——我们一个都逃不掉。为什么不能合作呢?”韦德十分“诚恳”地道。他还裹着那身舒适的浴袍,语气悠闲地似乎不知道他现在在悬赏榜上有多贵一般。


彼得不耐烦地跺起脚来。


韦德似乎感受到了彼得的不耐烦情绪,他话锋一转:“我认为现在的环境不适合Wolverine先生思考深邃的社交问题,正好,我们都需要一些空间,罗根你可以去外面想想——别那样盯着我,你以前就总是这样!冲出泽维尔学校发一通脾气,然后就回来老实出你的任务……”


“我去去就回来。待会儿你最好能准备一套完美的说辞!不然你还是得滚出去,这儿也是泽维尔学校的一部分。”


罗根控制着自己的脾气,那幢林中木屋是泽维尔学校的外派住所,他不能将它弄得一团糟,不然他一定会和韦德来次拆房大战,他们能将每一根木柱都拦腰削平。况且他确实感觉到了哨兵与向导间精神触丝的共振,这样成对的共振总在排挤着罗根和罗根的精神领域,让他难以自处,灵魂深处的逃离欲都涌现出来。


罗根狠狠地踢翻了韦德停在门侧的雪地车,并用自己的利爪刺爆了那些轮胎。这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第二机会主义者能比韦德高明,罗根至今也不知道韦德手中那把枪究竟是真枪还是假枪。


 


当Wolverine摔门而去后,尴尬的人依旧是尴尬的人。韦德松开了圈在彼得脖颈上的手,两手举起投降的姿势后退两步,然而这并没有用,灵活的彼得返身就送给他一拳,那一拳用力极猛,几乎是将韦德揍飞出去,但韦德的手里还死死攥着枪,在他的背脊狠狠撞在壁橱上时,他还将枪举了起来。


彼得几乎要躲闪到一旁去了,这一切都如电光火石般极快地发生,然而一声闷响后,韦德这个小丑又咯咯地笑起来——他的手上,那生锈的枪口里窜出了一丛红色玫瑰,虽然那是极为廉价的布纹花瓣,但它红得那么纯正。


韦德举起枪花,他另一手扶了扶自己揍歪的下巴,调整片刻后,他语声略有怪异地说道:“献给我的哨兵——‘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 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1]’……噢拜托,别让我唱完,收下他。”


“你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彼得觉得自己要被这位名为韦德·威尔逊又名Deadpool的家伙逼疯了。韦德刚才莫名其妙地挟持了自己,而自己第二次竟然只是稍作反抗便停止了挣扎。他的蜘蛛疯了,和韦德一起疯了,大概疯子的魔力会传染,彼得也投降似得举起双手,他也要出门去,像罗根那样一起冷静一下。


但当他迈出一步,他终于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


彼得沉思,他回想了方才罗根的举措,再望向韦德,韦德仍是那副躺倒在墙角无力起身的姿态,却高举着手里那束魔术枪花,时不时还晃动两下。“你的哨兵……?我不是任何人的哨兵,我也没有任何一位向导。”彼得皱眉说道。


韦德肯定是朝他眨了眨眼睛,彼得万分确定。“我,我啊,我是向导,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了——”韦德这么说道。


“人尽皆知……?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彼得疑惑地侧头,他仿佛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他刚才似乎还在罗根在场时朝韦德大喊“我们之间完了!彻底完了!”。然而现在的彼得也觉得自己完了,他彻底完了。


因为韦德这样回答他。


 


“我的精神触丝已经和你的精神触丝一级融合了,这是奇迹,不是吗?”


=====================


[1]:出自《The Rose》,Westlife的歌。整段歌词如下:




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


而相爱的人只需铭记,纵使冬日里


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


在寒冷刺骨的雪地下面


Lies the seed that with the sun's love,


只要存在沐浴阳光之爱的种子


In the spring, becomes the rose.


当春天到来,就会幻化成一朵玫瑰




=====================


这章写得好开心哇wwwwww


特别喜欢写贱贱的台词,老是带双关,超有意思。


大家总是在说令狼叔误会的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望各位小天使看了能积极转发和评论!!年是不喜欢日更的!!给我一点点日更的动力!!!!



《Eye to eye》01 [spideypool/向哨]

年黏:

01.


 


这是一片寒霜风雪永世徘徊的地界,不远处能看见锯齿状的雪峰,周遭荒无人烟,有流浪者在艰难徒步着,但实际上他并不能感觉到冷,他的皮肤都被冻伤,灵魂深处却灼热着,雪盲没有将他催眠,反而使他难得地稍显暴躁。


流浪者想念着热可可,他过往拥有的生活总在他倍感脆弱的时候提醒他,提醒他一些对于过往而言兴许无关紧要的事。不过这也不是最艰难的时刻,流浪者眼看着走到了一片山谷处,奇异地,脚下的积雪开始变薄,冰晶凝结的纯粹的水与荒野的气味变得寡淡,有什么浓烈的东西在山谷的深处。


流浪者注视着。他的面罩上有一对大眼睛,随着他的眯眼也收缩些许。流浪者彼得的前兆——那称之为蜘蛛感应的前兆之前的前兆,已经在隐隐提醒什么了。


他翻越着山谷,那变硬变薄的积雪上,已经散落着些奇怪的东西。彼得拾起那些布片,他拿到鼻下嗅了嗅,很可惜,自己的鼻子似乎被冻坏了,他只能闻到淡淡的药剂与各式化学液体的味道。再往前走几步,彼得捡到了一件兴许算是完整的病号服。


这儿为什么会有病号服?彼得踌躇了片刻,然后将病号服披在了身上。事实上这真的太冷了,他的躯体源源不断地在向他的大脑皮层发送寒冷的信号,但由于哨兵的狂暴化征兆来临,彼得知道他很冷,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一路上彼得捡到了三件衣服,最后一件衣服上挂着一个似乎是显示编号的号牌,号码足足有十二位数。彼得将那些病号服穿在身上,扎紧腰带,他即将要翻到山谷的内侧,而他的蜘蛛感应竟然突如其来嗡鸣了起来,彼得跨过了窄窄的山脊,看见了山谷内侧的景象。


 


该死的,他的头更疼了。不,不仅仅是头疼,甚至是感觉整个头皮都发麻。


 


这简直是一个巨型的乱葬岗,他数不清那些浅浅埋在雪里的头骨与散落的残肢,僵白发青的死去的躯体像是组成山体的泥土一样层层堆垒,死去多时的人压在最底端,而上层的尸体的上还有血的鲜红痕迹。


“看来上帝不仅是忘记了我……见鬼的,这简直是地狱……”


彼得停住了脚,他几乎能感觉自己踩着的雪地下几寸就埋着一些尖锐的骨片,一阵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极冷的环境下,腐烂的进程被极好地掩藏在了雪下,只有浓烈不散的血腥味侵袭着彼得的神智。


作为一名哨兵,他的五感尤为发达,所以他对这样的场景感到万分不适,但彼得还是忍住不适往山谷下走去,愈走近愈能看见尸山簇拥的中心是怎样的情形——那是一个管道口一样的地方,而每一具残破的躯体就像分娩一般从管道内排出,随即滚到了冰天雪地里。


噢,这个比喻真是太恶心了。彼得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他不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能大喊,反倒是提高了注意力。他的蜘蛛感应响个不停,似乎告诉他这儿存在的危险,而他的精神向导——一直蜷缩在他颈后的那只放射性红蛛似乎也有些暴躁,在彼得的后颈爬来爬去,惹得彼得很不舒服。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脖颈后侧,忍不住提醒道:“嘿,拜托能不能不要像个五岁小男孩儿那样满房间跑来跑去,老实点,回到你的房间睡觉——噢我这话真像个无可奈何的母亲。”


彼得安抚了自己的精神向导,这才往管道口处走得更近。就现在而言,他还没有看见一个活人。管道口附近的躯体还比较完整,身上插着废弃的管子,四肢被拧成诡异的姿势,或是长着非人的脸孔。


这儿怎么会有活人呢,彼得刚刚如此想到,就听见一阵诡异的声响,什么重物敲击着铁壁,似乎是滚落了下来,彼得皱眉闪到一边,一秒后有“新东西”被管道“生产”出来了。那具躯体是完整的,四肢与脑袋都在,他滚到了几米外,以婴儿的姿态蜷缩在雪地里。


彼得几乎一瞬间就抓住了那人胸膛的微微起伏的景象,他跑上前去,这是他见到的唯一一个活人,即便这个家伙身上千疮百孔,身体上许多皮肤不知所踪,那些肌肉就赤裸裸地袒露出来,还有脓水和腐烂的洞,可这家伙还活着。


彼得开始自言自语壮胆。他的确不太乐意翻开一个半死不死的人并去确认什么。


“嗯,还活着就很不错,祝贺你,所以让我们来看看我该怎么带你离开这里……我的老天,你还真不小……这句话有两种意思,我是夸奖。”彼得对这个将死之人开起了善意的玩笑,他不想去搜刮那些腐尸上的衣服,遂解开自己的那些外套,给男人披了上去。


 


彼得已经进行了三周的雪原训练,金刚狼在目标地点等他,而他现在正在奔往那里。但不凑巧的是,罗根选的这片加拿大雪原真是荒芜地令人发狂,彼得太难找到一个活人了,这使他不禁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已经死在了某个饥寒交迫的夜里,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幻象了。


所以彼得尤其希望这个赤裸的男人能醒来,对他说一句话也好。彼得是蜘蛛侠,他也会承诺将这个男人带出去,他会为此尽力。


于是彼得等待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编号是什么,因为他是赤裸出现的。


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不可估,彼得不停地深呼吸,他感觉自己狂暴的欲望又翻涌上来,他坐立不安,时不时站起来,绕圈跑上十分钟,身为哨兵,控制狂暴也是他学习中的一部分,罗根就是个典范,彼得敬佩他,于是也学习了罗根的傻跑政策。


白昼无限长,彼得感觉自己好些了的时候,他就又会坐回那个躺倒的男人身边,继续等待。彼得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明明可以离开的,他自己潜意识里知道,带一个可能是试验品的家伙翻山越岭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彼得揉了揉脸,他就当自己被哨兵的狂躁冲昏了头脑吧。


 


直到那个男人的意识开始复苏,僵硬的身体开始缓慢挪动,彼得面罩下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他兴奋地碎碎念道:“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你差点错过了全世界!”


彼得很高兴,在这样的尸体堆里还能活下来某个幸运的家伙。他的蜘蛛感应在此前就诡异地停止了响声,而男人只是缓缓地转身,高大的身躯平摊在雪地上,白昼令人欲盲,他艰难地抬手遮住了光线,随后他缓缓睁眼。


 


彼得与男人目目相对,整片天地静谧无言,山风停止呼啸,雪下的溪流也不再敲打山石,雪松在寂静里将松散的雪抖落了下来,却没有任何声音。


彼得与男人目目相对,彼得完全沉浸在了那双眼睛里。


 


 


似乎跨越了一片深海一般的混沌状态,彼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是喝醉了酒,昏昏沉沉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他头晕目眩,黑暗永无止境,彼得这才发现自己是闭着眼的,他勉力挣开眼睛,结果陌生的景象冲击着他的脑子。


彼得看清周遭后,突然就从柔软温暖的地方坐了起来。他在迷糊状态里大喊了一句:“这里是天堂吗——”


“如果天堂的守卫让你们脱光进屋,那你得记住,你一定是嗑药进了什么狗屁夜场。拒绝他,拿上你的裤子就跑,像个处男那样!”戏谑的声音传来。彼得感到很疑惑,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袒露在外。视线再下移,彼得心里骂了一句Damn it。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怎样?彼得发现自己在一个林中木屋里醒来,有着温暖的床,他还被脱了个精光,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极了,屋子里残存着烟与酒与食物的味道。彼得暂时没看见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他蹙眉,用枕头挡住下体,走下了床。


他扫荡了一遍衣柜,空无一物,好在彼得在床尾找到了自己的紧身衣制服。他连忙想套上衣服,却听见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彼得下意识停下自己的动作向后望去,看见了一个红头套的男人靠着门框——端详他赤裸的屁股。


“你是想向我炫耀你那形状完美的好屁股吗?”男人指了指彼得的屁股,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吹了声口哨。彼得这才解除了呆滞状态,连忙将裤子套好,拿着上衣转身面对那个红头罩,却发现那个红头罩又消失了。彼得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他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他的精神向导消失了!那只小小的、几乎无人能察的小蜘蛛!


它原本应该趴伏在自己的颈后,虽然作为灵魂生物,它的存在感在安静时低得几乎消失,但彼得找不到它时也是会急丢半条命的。他摸了摸胸口,哨兵狂暴化的心脏烧灼感已经消失了,这让他能集中注意力处理当前情况。


他刚才不是在那什么乱葬山谷吗?彼得站到窗前往外眺,发现窗外仍是一片茫茫雪,这应该还是在加拿大边界的山区,根据雪松的树种可以如此判断。彼得叹了口气,将衣服完全穿好,这才走出了房间。


这间林中木屋不小,甚至算是豪宅了——有一个很大的客厅,客厅的地毯是一张粗糙处理的熊皮。彼得隐约听见了一点声响,他顺着声音走去,终于找到了刚才红头罩的男人,不,应该是穿着全套红色紧身衣的男人,他身上裹着珊瑚绒睡袍,一副闲适度假的样子。


彼得很尴尬,他出声问道:“请问……这是你家吗……?对于突然的来访我表示很抱……”


然而那个红头罩打断了他。“我很乐意和你客套一下,但我觉得你说得越多就会在知道真相时越生气——这当然不是我家,谁会在家里佩枪?我在准备早餐,罗根马上来了,他要是发现我事先抵达了这里并且杀掉了一只他还算喜欢的熊,我会将你的这番道歉辞一字不差重复一遍。”


红头罩还展示了一下自己腰间一圈的装备。彼得看见那一排手榴弹和手枪时都忍不住皱眉。“你认识金刚狼?所以……这是他所说的秘密基地?”彼得问道。


“真是‘浪漫的’暗号,我对你们所说的秘密基地简直太感兴趣了。走吧,展示一下,就这破房子有什么秘密可言?不过你想来串烤肉吗?”


红头罩的话题跳跃太快,并且前言不搭后语,最后彼得只能以一个很美式的方式重新开始一场对话,那串熊肉确实也很吸引人。彼得接过了烤肉,道:“我是Spider-Man,uh……可能现在要换个名字了,Assassin Spider-Man之类的……”


“噢,这真酷,真是一个掷地有声的自报家门。”红头罩掀开了自己的面罩,开始享用他的烤肉,随后他开口说道:“如你所见,Deadpool!好吧这才是正确说自己的名字的方式,掷地有声,仿佛全世界都认识你一样。”


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彼得吃了一口抹上了不知哪儿来的墨西哥辣酱的熊肉,只能说肉本身还不错,况且自己真的已经非常饿了。期间彼得不禁打量Deadpool,却突然发现他下颌和颈部的那些皮肤十分眼熟。


说实话,彼得并不确定刚才自己经历过的地方是不是一个梦。他得确认一下。


于是他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彼得还没说完,Deadpool便侧脸并微微俯下自己的脸,那眼睛处的两个白点对着自己的双眼,这令彼得感觉有些不自在,Deadpool理所当然地耸肩:“如果你说的是刚才那个山谷里的直肠和排泄口……”


这比喻真是太恶心了。彼得道:“所以你就是那个被排泄出来的……你自行理解吧我无法说出口,我还在享受我的早餐呢。”


“我很欢迎你去参观那个地方,而且还是一个狂暴化边缘的哨兵——正常的哨兵只会绕开那里继续走,或者借助那些玩具一样的躯体发泄一下自己的屠杀欲。小彼得,我知道你的名字,罗根没有教导你怎样关闭你的精神领域吗?我几乎连你小时候被哪些孩子欺负的事都快记住了——”


 


就在下一秒,彼得的蛛丝就糊上了Deadpool的嘴,Deadpool孜孜不倦地嚼着他的熊肉,还吞了下去。哨兵的恼羞成怒总是那么有趣,Deadpool摊手。


“你是个向导。该死的……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敌人还是什么……但我发誓,如果你再随意探知我的精神领域,我会把你绑起来倒挂在门口以欢迎罗根。”


彼得的确想这么做了。Deadpool的态度显然很闲适轻松,如他的休闲的度假穿着一般。他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晃了一下,彼得觉得面前的家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怪人,然而Deadpool就像小丑一般,故作玄虚地将手伸到了身后,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他将那样东西递到了彼得的面前。


 


那是一个骷髅头,而且还是一个泛黄的、骨洞累累的骷髅头,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仿佛才从泥土中被发掘出,碎泥陷在骨坑里无法被清理。彼得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骷髅吸引去,而Deadpool就像一个深谙表演的魔术师一般,他掌控节奏,他迟缓几秒,这才将骷髅头翻了过来。


那里面攀附着一只蜘蛛,赤背的蜘蛛。它是那么平静,彼得几乎能感觉到它的欣悦。


 


彼得感觉很奇妙,他的精神向导怎么会跑到这样一个骷髅头里蜷缩起来。蜘蛛是警觉性那么高的动物,却又为何会被莫名其妙的人暗无声息地藏起,自己找了一圈又一圈都不见其踪影。


Deadpool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嘴被封住,但他还是蹦了个词出来。彼得凭直觉猜测着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蜕皮”。




==========================


开新文啦wwww


不出意外,本文日更。会作为一个突发本参加帝都SLO9,全文先在网上连载完,我出本就只是要出个纸质自己留存而已(。




瞩目,是向导贱贱x哨兵小虫,向导x哨兵。


应该是好坏丑贱贱x刺客虫。但是我想写的刺客虫又会比较欧欧西,唉随缘了……


你问我这篇文的结局和走向?HE,走向正剧。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wwwww